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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王景弘到台湾史事考略
[作者:黄翰]

    永乐、宣德年间,是明朝政治和经济的鼎盛时期。“明成祖时锐意通四夷”,开始派出了史无前例的庞大船队,访问海外各国。郑和、王景弘下西洋,就是在这个时代背景中出现的。

  台湾海峡是郑和船队开洋出海的必经海域。船队每次出访,大都从苏州刘家港或南京龙湾开船泛海南下,停泊在福建长乐太平港,伺候风信,筹措物资,尔后从五虎门或福建沿海其它港口出洋。根据现有史料评折,郑和下西洋曾经到过台湾,特别是与郑和同为船队正使太监的王景弘,是龙岩县集贤里人(现漳平市赤水),原属漳州府,从小在泉州当舟子,操闽南方言,熟悉航海。在八下西洋的历程中,更是两次到过台湾。王景弘与台湾有着特别的感情,与当地高山族人密切交往,增强了台湾与大陆的联系与交流,促进了两岸文化的融合。

  史料记载郑和、王景弘到过台湾

  在台湾的地方志和明、清两代学者的游记、传记等史料中,有不少关于郑和与王景弘率领船队到过台湾的记述。

  在民间,王景弘被称为王三保(宝)。

  康熙二十二年(1684年),施琅率兵统一台湾后,设一府(台湾)三县(台湾、凤山、诸罗),以及澎湖巡检司,均隶属于福建省。

  台湾首任知府蒋毓英编撰的第一部官方《台湾府志》[清康熙二十三年(1685年)]“卷一·沿革”记载:“台湾,古荒裔之地。明宣德间,太监王三保下西洋,舟曾过此,以土番不可教化,投药于水中而去,此亦得之故老之传闻也”。

  高拱乾《台湾府志》[清康熙三十二年(1694年)]记载:“宣德间,太监王三保下西洋,因风过此”。

  此后,在康熙及乾隆年间“重修”或“续修”的四部“台湾府志”中,均沿用上述有关记载。

  陈文达《凤山县志》[康熙五十九年(1720年)](卷一封域志·建置)记载:“明宣德间,太监王三保舟遇风经此”。

  道光《重纂福建通志》引《台湾府志》所载云:“明宣德间,太监王三保舟下西洋,因风泊此”。

  郑亦邹《郑成功传》(清康熙年间)记载:“台湾为土番部族……前明宣德太监王三保舟下西洋,因风过此”。

  《明史》卷323“外国传·鸡笼条”记载:鸡笼山在澎湖屿东北,故名北港,又名东番,去泉州甚迩。地多深山大泽,聚落星散。无君长,有十五社,社多者千人,少或五六百人。无徭赋,以子女多者为雄,听其号令。虽居海中,酷畏海,不善操舟,老死不与邻国往来。永乐时,郑和遍历东西洋,靡不献琛恐后,独东番远避不至。和恶之,家贻一铜铃,俾挂诸项,盖拟之狗国也。其后,人反宝之,富者至掇数枚,日:此祖宗所遗……”。

  在更早的明代史料中,已经有关于郑和下西洋到台湾的记载。

  明·陈第《东番记》[万历三十年(1602年)]记载:“永乐初,郑内监航海谕诸夷,东番独远窜不听约,于是家贻一铜铃使颈之……至今犹传为宝”。

  明·陆容《菽园杂记》(成化年间)记载:“……太监郑和、王景弘、侯显等,统率官军二万七千有奇,驾宝船四十八艘,奉诏旨赏赐,历东南诸国,以通西洋。是岁九月,由太仓刘家港开船出洋,而历诸蕃地面,日占城国……日琉球国,日三岛国,曰渤泥国,日苏禄国……”。

  明初,以福建——文莱的海上航路为中线,划分东、西洋。张燮《东西洋考》[明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认为“文莱即婆罗国,东洋尽处,西洋所自起也。”东海、太平洋西部,为东洋;南海西部、印度洋为西洋。郑和船队下洋,也曾经到过琉球、三岛、苏禄等东洋国家,包括台湾一带。

  明·黄省曾《西洋朝贡典录》[正德庚辰1520年]记载郑和使团到海外各国的事迹,把琉球国列为第九。谢方注云:“本书所记之琉球国,包括今琉球群岛与我国的台湾岛,即明代之大琉球(今琉球群岛)及小琉球(在今台湾西部)。“文中述及翠麓之山”等四座山和“澎湖岛”等三座岛屿,均归属台湾。  反映郑和船队航海线路的《顺风相送》一书记载,明代从菲律宾到琉球的航路,其间要经过台湾的北港、淡水、鸡笼等港口。(引自徐晓望《早期台湾海峡史研究》)。

  徐晓望在《王景弘与台南市》文中指出:“郑和出使外洋的亲历者费信在其名著《星槎胜览》中记载了郑和第三次出海所到国家,其中即有苏禄和琉球之名。苏禄今属菲律宾,而琉球今属日本,二者之间即为属于中国的台湾岛,从苏禄到琉球,或者从琉球到苏禄,台湾岛都是不可绕过的。所以,既然郑和及王景弘到过苏禄和琉球,肯定到过台湾海面。……郑和的船队有数万人,沿途补充淡水是必做的工作,他们路过台南海湾,上岸汲水是合理的。因此台湾方志有关郑和、王景弘等人登陆台南的记载,都是可信的”。

  陈学霖在《明王景弘下西洋史事钩沉》文中指出:“下番舟师分(舟宗)航海,有无到过台湾澎湖与附近岛屿,明代史籍失载,不过按照航路及风候情况,无疑必会经过,由是上陆暂驻的可能性极大”。

  连横著于1921年的《台湾通史》“卷一·开辟纪”作出如下记述:“永乐中,太监郑和舟下西洋,诸夷靡不贡献,独东番远避不至。东番者台湾之番也,和恶之,率师入台,东番降服,家贻一铜铃,俾挂项间。其后人反宝之,富者至掇数枚,是为中国三略台湾之事。初,和入台,舟泊赤嵌,取水大井。赤嵌番社名,今为台南府治,其井尚存。而凤山有三宝姜,居民食之疾瘳。云为郑和所遗,则和入台且至内地,或谓在大冈山也”。

  王景弘何时到过台湾?

  查阅史料,难以确定王景弘到台湾的具体时间。笔者只能从郑和船队下西洋的行程和现有史料中,推测可能到台湾的年代。

  前引陆容《菽园杂记》及费信《星槎胜览》记郑和船队第三次出海所到国家,内中均有苏禄和琉球。苏禄,今菲律宾南部;琉球,今属日本。台湾正处于苏禄与琉球航道之间。郑和船队极有可能顺风顺路泊靠台湾。明·费信《星槎胜览》记载:“永乐七年(1409)已丑,上命正使太监郑和、王景弘等统领官兵二万七千余人,驾驶海舶四十八号,往诸番国,开读赏赐。是岁秋九月,自太仓刘家港开船,十月到福建长乐太平港停泊,十二月于福建五虎门开洋,张十二帆,顺风十昼夜到占城国。”九年(1411年)六月返回南京。

  此为第三次下西洋,永乐七年(1409年)与九年(1411年)之间。

  此外,尚有如下两则重要的记载:

  清·吴振臣《闽游偶记》[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记载:“澎湖为台湾门户,有三十六屿,各屿俱在海洋中。……曾闻明永乐丁亥(永乐五年)命太监郑和、王景弘、侯显三人往东南诸国赏赐宣谕。郑和旧名三保,故云三保太监下西洋,因风过此。”(《小方壶斋舆地丛钞》续编第9帙·闽游偶记·六)。

  此次为第二次下西洋,五年(1407年)冬出洋,至七年(1409年)夏始还朝。

  清,龚柴《台湾小志》记载:“明成祖永乐年末年,遣太监王三宝至西洋……遍历诸邦,采风问俗。宣宗宣德五年,三宝回行,近闽海,为大风所吹飘至台湾……越数旬,三宝取药草数种,扬帆返国。”(《小方壶斋舆地丛钞》第九帙·台湾小志·一)。

  宣德五年(1430年),为船队第七次出海时间,宣德八年(1433年),回行。

  郑一钧《论王景弘的历史功绩》指出:“郑和下西洋曾到过台湾,这是事实,不过这里所记‘宣宗宣德五年,三宝回行’,则有误。宣德五年为郑和第七次下西洋离国的一年,返航时郑和已于宣德八年四月初旬在古里去世,此后船队由王景弘率领回行’。另据清吴振臣《闽游偶记》记载:‘澎湖为台湾门户,有三十六屿……’据两书所记,至少在永乐和宣德年间,王景弘曾两度到过台湾,其中宣德年间船队返回时,由王景弘一人率众来到台湾”。

  宣德八年(1433年),郑和在第七次下西洋的途中,病逝于古里,王景弘率船队安然回国。宣德九年(1434年),王景弘再次奉命往苏门答刺国,这是他的第八次下西洋。《明史》325卷“外国传·苏门答刺条”记载:“(宣德)九年,王弟哈利之汉来朝,卒于京。帝悯之,赠鸿胪少卿,赐诰。有司治丧葬,置守冢户。时景弘再使其国,王遣弟哈尼者罕随入朝。明年至。言王老不能治事。请传位于子,乃封其子阿卜赛亦的为国王,自是贡使渐稀”。

  此次,是王景弘独自率船队出洋。时为宣德九年(1434)。

  台湾早期学者东嘉生在其著作《台湾经济史概说》(1943年)中指出:“明永乐年间(1403年),以遍历东西两洋而在东洋史上闻名的郑和,率师至澎湖;又宣德时(1430年),宦官汪(王)三保于赴南洋之时,偶然飘至台湾,据说曾为‘土番’栽植药草而后离去”。

  如上所述,虽然无法确定郑和、王景弘率领船队到台湾的具体时间,但可以推测在明朝永乐和宣德年间,王景弘曾经两度到过台湾。永乐年间,郑和及王景弘曾经率领船队到台湾或澎湖列岛;而在宣德年间,船队远航返回时,由王景弘独自率领船队到台湾。

  (作者系龙岩市作家协会顾问、漳平市政协原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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