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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则徐谱系之谜
[作者:林庆元]

一、一个意外的惊喜

林则徐是大家熟悉的民族英雄。可是人们从未为他写一个完整的连续的世系,原因就是资料的缺失。林宾日《阄书》载:“余世居玉融,始祖高德公,宋进士。”仅此而已。这之前世系,更是一片空白。

前几年,湖南常德市一位85岁的林世琨先生把《西河郡林氏族谱序》在《中华姓氏原流丛书、海内外林姓源流》发表。该文载于常德前乡金鸡堤四修《林氏族谱》。该谱是木刻本,版心镌《林氏族谱》,出版者“十德堂”,署名林则徐,刊于该谱卷二第44至47页,版心题“清则徐公序谱”。此文一经发表,先是引起了海内林氏宗亲的重视。2003年,龙岩龙门镇石牌前村德春户圣联公子孙六修族谱,即把《序》收入《石牌前林氏族谱》卷首,并专程赴湖南常德拜访林世琨先生,复制民国二十年出版的四修本《林氏族谱》卷首、卷一、卷二。而前三修已遗失。

《林序》主要内容是从比干开始的林姓族系来龙去脉做了叙述。《序》写到:比干第101代裔孙“九郎公,字世昌,北宋元祜2年,移入龙岩之始基祖九郎公,字世昌,乃少师公壹佰零一代之裔孙也。系出九牧蕴公之后,数传到伟公,登进士系,授汀州教谕。又传三世,而生文德公,登进士第,知宁化县事,宋亡,死于崖门之难。生9子,名为九龙兄弟,俱登进士第。……我祖九郎公,自宁化县近居上杭县东门外……再徒于龙岩之东山佛仔岭而居焉。……次子42郎大兴公,居东山上坪村等处。……及我开基祖36郎,字圣联,大兴公之玄孙也,于明永乐12年携子卜居龙门里陈邦洋聚族焉,户籍列尤一图八甲,户名德春。……子孙于明永乐2年徒居湖广常德落业。”更重要的是龙岩圣联公,却是林则徐的直接祖先。龙岩是林家族的祖居地。这也是龙岩林氏把这篇文章收入《石牌前林氏族谱》的原因。按此,史学界目前看到的林则徐族系这样完整,具体的唯一的记载。龙岩林氏宗亲大喜过望,引以为荣也就可理解了。

但是,史学界很快就陷入困惑不解之中。有人怀疑,如果真是林则徐写的,为什么有一些令人疑惑不解的地方呢?如:

(一)《序》的落款:“清咸丰元年岁次辛亥夏月,谷旦”。林则徐逝世于道光30年庚戌10月,公元1850年。这明显是一个问题。死者还能写此文章吗?有的学者认为只有两种可能:一或许是为了利用林则徐的名声而伪托?或者是林序后人抄录所署的时间。

(二)《序》正文后题款署:“太子太保·文华殿大学士、前户兵两部尚书、直隶总督、殷少师公138代裔孙则徐敬录。”可以断定,林则徐从未受过这些职衔。这又是一个令人困惑不解的问题。

(三)序文中出现这类字句:“余也不敏,浪迹江湖。”云云,明显不是作为林则徐的文章风格。

(四)《西河郡林氏族谱》究竟是什么一部族谱?是谁修的?现在存否?与写序的作者有什么关系?目前仍然无法查知。

史学界面对这些困惑,于2005年一次林则徐研讨会上展开了初步的讨论。这次会议未能对人们困惑的问题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2006年初,福州部分近代史学者又召开一次座谈会,围绕两个问题:序作者是否林则徐?序所载世系是否真实?对《序》做了更为具体的讨论。 

二、《序》作者是林则徐吗?

有两种意见。一种认为是林则徐所写:

(一)《序》所叙述其开基祖龙岩德春户圣联公的来龙去脉,与龙岩龙门石牌前旧谱(该族谱三修于乾隆39年,四修于道光16年)不谋而合。

(二)林序末尾题款时间,有可能是后人抄录的时间,或是抄录者的一时疏忽而误写的。

关于《序》写作时间,可能与林序《闽楚同源序》前后,即1837年。序文中“宗亲执谱来署”。这个族谱,是不是《西沙序》中的“亦政堂旧谱”?如果是,则两序当写于同时。

(三)林序题款中注明的林则徐官衔,可能是后人抄录林序时加上的。由于抄录者无知,为了抬高谱序的声价,想当然地加上一些林则徐没有的职衔。作者还推测,林序原本没有题款,题款是抄录林序的无知后人随意加上去的。正如现在出版的一些名人书序,名人的头衔、职务由编者或出版者后来加上去一样。

另一种说法,《序》作者不是林则徐,而是常德名士林中权于光绪十三年看到福建同宗携去的亦政堂旧谱(或许就是林则徐上祖福清文峰林氏旧族谱),用了几个昼夜的精力所撰录的世系。清常德附贡生、十德堂林氏族谱主纂人林丙荣于光绪34年三修本付刊时,将林中权撰录的“世系”镌刻于族谱的前头。后来,为了提高声价,把它改题为《西河郡林氏族谱序》,并署名为林则徐。但陈培基先生认为郭义山先生“福建龙岩是林则徐家族的祖居地,林则徐先人之昆仑1支是圣联公的后裔,龙岩龙门德春户与民族英雄林则徐家族同脉同源”等等,是符合历史事实,也是有着十分重大意义的。

三、《序》所载林氏世系是可靠吗?

当《序》作者是谁而扑朔迷离的同时,有的学者提出,《序》作者难知,那么,其内容所涉及的林氏族系是否可信。大多学者认为是真实可信的。如果得到证实,则《序》无疑可以补充林则徐世系林昆仑以上的先祖世系。这发现是非常有价值的。但是,学者仍然同样感到困惑。

(一)林则徐先祖九牧林披,见林则徐《闽楚同源序》:“圣命节镇楚邦,公退之暇,适逢宗亲执谱来署。余阅宗图,深悉公等……与余上共披”。这是没有争议的。但他的9个儿子苇、藻、著、荐、晔,蕴、蒙、迈、蔇,谁是林则徐的先祖?值得研究。据《九牧文化》九牧房系,可以排除与林则徐的关系之外,还有邵州史蕴,福唐史蔇。前者为序所载,后者见于杨国桢在《林则徐传》。但不见本何资料。

(二)林则徐的先祖,是高德公或者文德公?高德公说唯一的根据是林则徐父亲林宾日《阎书》:“余世居玉融,姐祖高德公,守进士,传15世至榕山公,余支祖也。”文德公说,方志、族谱记载较很多。目前查《汀洲府志》、汀洲《林氏族谱》、南靖《林氏族谱》、和溪《林氏族谱》、明黄仲昭《八闽通志·秩官》、何乔远《闽书》、清陈衍《福建通志·职官》均有文德公传。如《林氏族谱》:林氏八闽始祖林禄.的17世为九牧林第6房林蕴,传至第38世为林文德,从沿海福清县移居宁化县西40里地石壁溪。文德公生有9子,其中五郎迁上杭白沙,九郎携3子迁龙岩永福梨子坪,后又转迁龙岩适中山社。次房42郎字大兴,居山,传长子八八郎。后代分迁东山、石前等地。宋室褚间知字化县事。宋亡,死于崖门之难。有人指出:“没有看到蔇公、高德公,福清岑兜的其他房系有关连的资料。从蕴公到文德公中间跨越21代,没有找到其他房谱关于高德公的记载和分支线路,而文德公从莆田来福清,在许多旧谱中说得清清楚楚”。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高德或文德均系宋代进士,在《福建县志》里均未见记载。意外的是在《连江县志》却有文德公传。显然,它的资料来源应是《八闽通志》。不过,这些所载的文德也称公玉,却是连江人,且生平事迹与《汀洲县志》所载略有出入。令人注意的是《连江县志》不载宋亡文德公死难事,却具体载:他是宋淳佑4年(1244)甲辰榜进士。又查《福建省志人物传》,不载文德,耐人寻味的是,《人物志》独缺这年的会试记载。文德公这个人物亦是扑朔迷离。

四、如何破解林则徐世系之谜    《序》所存在的谜团,能否破解?回答是可能的。我们必须从已知的一些可以确定的事实出发,对一些问题做合理的推论,是可以得出近似的结论的。

(一)从《序》的资料来源可以确定其真实性和可靠性。《序》所载比干以来林氏世系十分具体、系统,必定有所本。这在《序》里已清楚提及:“然数阅我德春公之谱,条例虽明,而OP其来历根源,尚有未明之处。余也不敏,浪迹江湖,闻赤亦政堂有旧本,寝食不忘。今幸及诵悉而绘之。”德春,即圣联公,于明永乐12年携子卜居龙门里陈邦洋聚族焉,户籍列龙一图八甲3户名德春。因此,龙岩旧谱即德春旧谱与《序》所载世系吻合。因此,其所载当是可信的。亦政堂旧谱在哪里?却又使人陷入困惑。有的提出,亦政堂旧谱是不是福清岑兜村文峰旧谱,现在已不存。当时可能带去常德,以求联宗,可能就是这部。如是,文德公是林则徐的先祖也就可以得到间接的证实。

(二)《序》称林则徐是比干的第138代裔孙。有没有别的资料可以佐证呢?卷《序》所述入闽始祖林禄为83代。九郎公为121代,林则徐为138代。《序》所说的应是根据龙岩旧谱。64代说出自泉州比干文化研究会。但不见文字记载,83代说至少见于《序》。按此尽可能排列出1个世系表如下:结果《序》本所载可以与龙岩圣联公系、福州文峰本所载的代序相衔接。

(三)林录入闽后,其子林搬迁莆田。这是被确认的。他生九子,史称九牧。这九子那个与林则徐世系直接关系?苇、藻、著、荐、晔、蒙、迈可以排除.有的学者提出蔇公,但却缺少根据,且代序中断。因此,目前可以肯定的应当是《序》所载的蕴公,其代序十分清楚。    问题是其后代文德公出现了岐异。《序》里的文德公在《汀洲府志》等均有传,与《序》比较一致。高德公说仅见干林宾日的《阄书》。林宾日写《阄书》离高德公的时代久远,可能是根祖先口碑,其可靠性值得研究。还可以认岑兜村只会有一名进士。按此,可推断文德与高德是一个人。由于资料不同来源同一个人的姓名笔误的是常见的。

(四)如果《序》不是林则徐写的,可能出现什么情况呢?因为序只写到龙岩林氏,并未写明福清以至福州的世系。但仍可以认为林则徐世系有关。一是文德即高德公,同一个人,就可以与林系连接,二是将文峰谱所载林则徐世系接衔,如果是138代,也即可推断林则徐与龙岩林氏的关系。

总之,回归最简单的认识:《序》来源于龙岩德春公旧谱与亦政堂旧谱。其可靠性不言而喻。再进一步说,既然林披是林则徐的先祖(见林则徐:《闽楚同源序》)其9个儿子哪个是与林则徐世系直接有关的?目前资料只有蕴公最有可能。其他儿子后代均未见与闽西、福清播迁,《比干文化》有些资料可供佐证。按这一合理的逻辑推论,文德公当是林则徐在福清的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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