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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游记
[作者:邱仁森]

  利用回龙岩故乡探亲访友的半天间隙,我们匆匆游览了小部分江山风景区。
    崎屹的山间公路盘旋在小河谷里。两边山脚下,簇簇古树绿林中臨露幢幢土楼,褐瓦灰墙上飘落着淡蓝色的清烟,古朴厚重,诉说着古老乡村的悠久历史。这条公路是在大跃进年代由我们学生开出来的。尽管路况不佳,但却唤起我们对那热火朝天的青年时代的回忆。因此,虽然中途因落枝和遗石而停车两次,但兴致一点也没受到影响。特别是看到河谷拐弯处,近百伟历史的巍峨的土楼依然矗立在参天古树下,大家兴奋不已。尽管是在偏僻山村,这些士楼的规模都不小。一般都有三四层高,周长几十米。虽然历经近百年,但土夯的墙钵依然坚固。剥落的表皮和积灰,显示出久远的历史。屋顶形态各异,有的是简单的青砖压脊,有的则飞檐雕栋,非常精致。更令人惊叹的是环绕其间的百年古树,高大而多姿,树皮斑驳,青藤缠绕,藤须在微风中荡拂。象是一群年已古稀的甲士,依然在竭诚地护卫着这古老的村落。
  在崎岖的山道上盘旋了七八里路之后,跟前豁然展开一条宽敞的柏油马路,迎面扎着一座牌坊,上书M江山风景区"o大家兴奋起来,汽车加大油门向前急驶。只见两边的大山纷纷向远处退去,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田野,想不到在深山幽谷中,竟然隐藏着一个富饶的鱼米之乡。
  公路两旁阡陌纵横,早地水田错落在河谷平原中:几条小溪蜿蜒其间。旱地种植蕃薯、芋头、粉葛,水田种植水稻、莲藕。由于地势比城里高,季节要晚些。旱地作物不高,水田已经放水但尚未插秧,在阳光映照下水波泛着金光。小溪里卵石砌堤,竹笼为阱的古老捕鱼设施,展示着村民闲适的生活。远处隐隐传来村里的鸡鸣犬吠之声,呈现一派农家乐的田园气氛。这一切让人把城市的喧嚣顿时抛到了脑后。这里物产丰富,除了田地的出产外,山里的毛竹木材、香菇木耳,地下的煤,皆是无价之宝。我们在路上不时看到往外拉运木材和煤炭的载重卡车。
    正在感叹间,忽然有人嚷道:“快看,睡美人。”司机急忙停车,只见左方远处山峦起伏,群山的轮廓线,构成一幅让人惊呆的图像:一位体态绰约的大美人正仰卧在苍穹之下。她双目深邃,鼻高唇薄,那优美的颈项和微凸的下巴,构成一条极其柔美的曲线。一头秀发,散披在翠绿的丛林中,犹醉卧在翡翠造就的绣床上,胸部两个乳峰高傲地挺起,直指天穹,似乎要与瑶池的仙女比美。胸脯以下正好飘浮着一层漂渺的云雾,犹一幅飘忽不定的薄纱,欲遮还露地覆盖着美人娇羞的下半身口我们仔细观察,发现这位醉卧的美人是由几座山峰形成的。那两个乳峰是两座山峰。脸部和额头也是两座山峰的迭影。因此,必须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她的最佳芳姿。人们逐个在睡美人的景致前留影,以纪念这难得的艳遇。
    在睡美人前盘桓约半个小时之后,我们继续驱车往前。河谷平原的中心是一个小镇。小小的市井,有堆成小山准备外运的煤炭、石灰,有进行土产交易的市场,商店、小学校错落其间。虽然商店中也卖一些磁带影碟之类,但总的来说,这偏僻小镇仍然显得民风古朴,恬静自然。
    这小镇处在叉路口上,右边通向梅花山深处,左边通往。无人村“我们在问明路径之后,便向左拐进入无人村”的小道。这是一条勉强能走一辆车的乡间公路。遇到对面来车,只能寻找路肩较宽处会车.所幸一路皆为柏油路,因此没有颠簸之感。
    离小镇约一里多'一座小山迎面扑来,道路在此拐人峡谷。迎面的小山虽不高,却奇石嶙峋,非常陡峭。一座塔形的小阁建于陡崖上。赭红色的玲珑小阁与黝蓝色的石山构成一幅优雅的风景画。危岩石隙之间泉水喷涌,流水淙淙。人们以手掬水品尝,甘冽无比,沁人肺腑。旁边有一个乡办小厂,他们在石坡上筑池取水。引水管达几英寸,而水池依然外溢,泉水在岩缝间漫流,可见水量之大。拾阶而上,便是建有小阁的平台。这小阁是一座造形异常精巧的寺庙。尖顶飞檐,青瓦朱墙的六角形结构,直径不足三米的三层小阁内,依次向上分别为史皇阁,文昌阁,奎星阁。与龙岩的其它寺庙不同,不仅它的结构奇巧,而且这里的神像塑得更加生动精巧,从艺术角度看,也是不可多得的现实主义风格的佳作。正在发愁不知如何上楼时,发现登上二楼的楼梯竟巧妙地隐藏在神龛之后。循着陡立的木梯爬上二楼,只见头戴乌纱帽,身着大红袍的文昌君正襟危坐在神台上。传说,江山乡在古代出过状元。大概这是当地人对文昌君格外尊敬的原因吧。庙内供奉的三尊神象,也透射出这偏僻山村的悠久文化。
    绕过文昌阁,车辆开始行驶在峡谷中,脚下小溪流水潺潺,两边危岩壁立。车行不久,两侧的崖壁缩成宽约四五米的石缝。人们在石缝上修了一座城门,上书.江山第一关”。(即古宋铜城旧址——编者注)
    转入关内,立即一股浓郁的香气扑进车窗来,浓香将人醉得几乎睁不开限。大家往窗外望去,两侧的山崖上花团锦簇,让人感到眼睛不够用了。整个山沟长满浓翠欲滴的阔叶树木,在我们眼前形成一个翡翠般的绿色的世界。更令人惊叹的是,这翡翠上缀满了一簇一簇的紫红色的杜鹃花,雪白的野梨花,还有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因为山崖似壁,曲折蜿蜒,恰似在绿色绸缎做的屏风上绣满了各色绚丽的花朵。而且,由于崖陡沟窄,花香在峡谷中徘徊不散,因此香气浓到要将人醉倒的程度。
  往前行驶几百米,两侧化柞高耸人云的危岩峭壁,我们知道开始进人“千屏障”了。只见黝蓝的危岩从半空直插谷底的急流和绿林中。岩石如刀劈斧凿,千姿百态,如兽似魔。半空飘荡着缕缕轻雾,更添几分神秘的色彩。M看,石观音”有人轻轻地说。顺着所指方向望去,果然在半崖处,一块洁白的岩石立于一个岩穴之口。只见她身材窈窕,微微前倾,风韵绰约。她身后的岩穴却似一个天然的神龛。那样子酷似大慈大悲,普救众生的观世音菩萨。
    沿着谷底的溪流蛇行向前,望着两边直插云天的奇岩怪石和生长于岩缝石隙的异草古树,呼吸着峡谷中清新的空气,人们感受到大自然的恩宠。河谷两侧还有仙袋长啸、铁爪飞瀑、冲天蜡烛、香林庙等风景和古迹,因为时间有限,我们只能满足于领略干流的景色了。
    渐渐地感觉到空气变得格外清新而凉爽,正在惊奇间,汽车拐出峡谷,跟前展开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边的竹海。前面的群山,除了谷底溪旁有一些阔叶乔木外,全是清一色的竹林。眼下正是春笋将过,万竹竞长的季节。我们真正领略到“雨后春笋”的威力。春天刚发的笋,个把月功夫,笋壳都来不及褪下来,已经窜到几米甚至十几米高,跟多年的老竹不相上下了。那些成年的竹子,节长质坚,碧绿中透出粉白,质地坚韧而形体轻柔,根底扎实而高耸人云。用高风亮节来形容它们是再恰当不过了。
    放眼望去,群峦高处的修竹,竹梢在微风中摇曳,汇成竹海的阵阵漪涟。曲折蜿蜒的幽谷中,浮动着淡青而透明的岩光。从竹林中透过来的清风,经了竹枝的薰染和竹叶的摩擦,使人感受到丝丝的凉意和清香,感觉自己的躯体在被净化,心灵溶人那碧绿的世界里。
    由于万顷竹林的涵蓄,这里的地下水特别丰富。谷底形成一条水量充沛的涧流。山涧被流水冲刷得怪石林立,迂回曲折。溪水在涧石中,时而绕巨石转回徘徊成旋涡激流,时而遇危岩而跌落成飞瀑。顺行的流水与侧而喷射的泉水交汇,冲泻在溪中的巨石上,激出无数的珍珠碎玉,在阳光下化作道道霓虹。由于沿溪的岩隙处处都在涌水,你分不清哪是泉水,哪是循洞涌出的溪流。只是你捧起溪水品尝之后,感到一阵沁透肺腑的甘甜与清凉。
  在被激流冲成深坑的地方,溪水汇成一泓清澈见底的深潭。水平如镜,修竹奇石倒影水中,让人在竹林吹来的柔爽的清风里,领略到一种清逸超脱的园林雅趣。
    山涧深处有三五栋青瓦士墙的农舍,由于年代已久,门栋均已黝黑。可能是这里过于偏僻,主人早已弃屋而去,因而整条峡谷竟空无一人。“无人村”之名,大概由此而来吧。现在人们在这里投资建成M石山园旅游度假区”,修了竹楼、木屋、旅游饭店,一条柏油路直抵饭店前。倘若夜晚寄宿于此,踱步于溪上的术栈道中,深潭映月,竹影婆娑一番诗情画意的陶冶之后,在溪水叮咚中怡然人眠,确是一种神仙般的感受。
  这一切都使我们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离开了江山风景区。

  (作者系本会学术委员,深圳市龙岩同乡会名誉会长,中国广东核电集团核电部基建经理、总工程师,布鲁塞尔大学博士、高级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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