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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弘——与郑和齐名的伟大航海家
[作者:傅柒生]

15世纪初,明成祖朱棣为了“耀兵异载,示中国富强”①招徕朝贡,采取了一系列开放大举措,向海外频繁遣使,派太监郑和等统率一支由钦差正使太监、副使监丞、少监、内监、指挥、勇士、水手、医生等各种人才组成的近3万人员,大船数10艘的庞大船队,先后7次出使西洋,历时近30年,遍历东南亚、南亚、西亚,直到非洲东岸30余个国家和地区,成为中国乃至世界航海史上的伟大壮举,客观上发展了中国与海外各国的友好关系和经贸往来,并为弘扬中华文化,扩大中外交流作出了重大贡献。

直面碧波汹涌的大海,福建人民素来是海之宠儿。所谓“海者,闽人之田也。”②长期的生活实践培养了福建人得以以高超的航海技术著称于世。“多谙水道,操舟善斗,皆漳、泉、福宁人。”③尤其是闽南人,在宋元时期已赫然标志为国内最出色的航海家,因而,众多福建人得以挑选参加郑和下西洋这场“明初盛事”,“云帆高张,昼夜星驰,涉彼狂澜,如履通衢”。④著名海外交通史专家庄景辉的研究成果表明:“见史载郑和使团人员之姓名者计70来人,绝大部分籍贯不祥,而福建人约占百分之十六(明确原籍是福建的有11人),人数之多为他省所莫及。⑤其中王景弘、候显2人最为赫赫有名,属于郑和下西洋的“领导人员”⑥(明史)云:“当成祖时,锐意通四夷,奉使多用中贵,西洋则和、景弘,西域则李达,迤北则海童,而西番则率使侯显。”⑦

从现有史料来看,郑和下西洋的第1、2、3、7次航行有王景弘的名字与郑和并排出现,说明王景弘至少参加领导了郑和七次下西洋中的四次航行。    

一、关于王景弘的籍贯    

长期以来,由于王景弘疏予经传,以往学者都据《西山杂志》云:“王景弘,闽南人。”便断言王景弘就是闽南人,真如是吗,请看以下资料:    

“王景弘,龙岩集贤里人,后分属宁洋;永乐间随太宗巡狩,有拥立皇储功,赐其嗣子王祯世袭南京锦衣卫正千户。”⑧这是后来学者除晓望在乾隆年间修订的《龙岩府志》检索到一条重要信息。⑨    

清代《漳州府志》载:“王景弘,集贤里香寮人,从太宗北征,后有拥立功,授其子宁南京锦衣卫正千户。”    

民国24年修订的《宁洋县志》又载:“王景宏(弘),集贤里龙岩人,后分属宁洋,永乐间随太宗巡狩,有拥立皇储功,赐嗣子王祯世袭南京锦衣街(卫)正千尺(户)。”该志与乾隆年间《龙岩州志》极为相似,当为沿袭后者,只是后者在饮用前者时错字频频。    

新编《漳平县志》也载:“王景弘,明朝龙岩县集贤里(今漳平赤水)香寮人。明洪武年间人宫为宦官,事奉燕王朱棣。建文元年(1399年)随朱棣起兵夺取帝位,得民祖朱棣赏识。”    

据日本学者青山一郎考证,王景弘有明成祖赐之二子——王祯和王宁,世袭南京锦衣卫正千户的当以《龙岩州志》所记为确。所有志书都没有异义地把王景弘的籍贯定在“趁岩集贤里”或称“集贤里龙岩”,据此,我们可以确切地说他是今龙岩市漳平人。从唐代开元24年(736年)置汀州后不久,龙岩县改隶漳州,直至1734年,宁洋县为明代建置县,隆庆元年(1567年),析龙岩集贤里之东西洋;大田县之聚贤里3图,永安县4图建宁洋县,划为集宁、聚宁、永宁三里,隶属漳州府,清雍正12年(1734年),龙岩县升为直隶州,下领漳平、宁洋两县,1956年7月,宁洋县撤消,并人漳平县,⑩当地多讲闽南话,《西山杂志》把王景弘记为闽南人是有据的。    

日本东京大学青山一郎和漳平市博物馆罗宜生等人曾亲自到王景弘的故里——今漳平市赤水镇香寮村进行过实地勘访和研究,香寮是宁洋、永安、连城三县交界要冲,群山逶迤,森林茂密,唐代就有很多香菇客在此种养香菇,香寮原来叫“风寮”。宋代道教著名人物曹香山就诞生于此。据说,曹泗出生时有一股香气袭人,和着香菇的香气,弥漫着整个小山村,于是人们就把风寮改叫香寮。    

香寮住民大多是外迁而人,特别是到了明代,江西、广东、浙江移民迁居于香寮,计有89个姓氏,人口有1600余人,人称百姓村。    

二、关于王景弘在下西洋活动中充当的角色    

三、王景弘是明代宦官已无疑问,而且还是一个地位昭显的内宫重要人物。王景弘因“有拥立皇储功”而倍受皇室宠信,《明史》载:“洪熙元年二月戊申,命郑和领下番官军守南京,于内则与内官王景弘、朱卜花、唐观保协同管事;遇有外事,同襄城伯李隆、附马都尉沐昕商议的当,然后施行,”⑾但是,作为郑和下西洋的关键人物,他的确切地位就有待进一步的商榷。    

以往学者普遍认为王景弘在郑和下西洋中充当的角色只不过是个副使太监。新编<辞海》说“王景弘,明宦官,航海家。永乐3年(1405年)任郑和的副使,出使西洋以后第2次,第3次,第7次航行时也都同行”——仅是“同行”二语就能言尽否?还有一些学者认为王景弘至多是在永乐末年才因有“拥立皇储功”受到明仁宗朱高炽及其子宣宗朱棣瞻基的重用,擢升为正使太监。⑿且让我们重新查阅考辨史实一番。    

作为郑和下西洋最真实的见证的福建长乐《天妃灵应之记》碑在碑铭末尾勒刻道:“宣德6年,岁次辛亥促冬吉日,正使太监郑和、王景弘,副使太监李兴、朱良、周满、洪保、杨真、张达、吴忠,都指挥朱真、王衡等立。正一住持杨一初稽首请立石。”    

事实应该非常明确,王景弘与郑和一样都是“正使太监”,副使太监则有李兴等多达七人,只是如果说《天妃灵应之记》碑乃郑和第7次下西洋时停靠福建长乐港“等侯朔风开洋”,“勒记于石”,恰恰圆了新《漳平县志》之说,毫无新意可言的话,可以退一步再看:    

《明史》载:“永乐3年6月,命和及其侪王景弘等通使西洋。”⒀《现代汉语词典》把“侪”解释为(书)同辈,同类的人”。《辞海》注:“侪;辈;类《左传·僖公23年》,‘晋郑同侪’,杜预注:‘侪,等也。’言下之意,王景弘是与郑和同辈齐名的人,换一句话可以这样认为:王景弘一开始就与郑和同领正使太监之衔共同指挥演奏了下西洋这首雄浑的交响乐名曲。

再说,如前文所引《明史》和其它史料所及4次下西洋,王景弘都与郑和并排出现,并没有为紧跟郑和之后的王景弘冠以“副使太监”的“行政职务”,不知是作者孤陋寡闻没有查证到王景弘任过“副使太监”的原始史料,抑或某些学者把王景弘“任命”的“副使太监”是想当然?郑和下西洋正使太监一职很明显非唯一的,排它的,而是多个的,并列的。按照汉语语法规划,上述严肃史料行文的王景弘与郑和属于并列关系,是同一主体,也可以说是同组。人员和职位一览能详的《天妃灵应之记》碑正好是一个佐证好例子。还有郑和第7次下西洋时在镡州(今福建南平)雪山寺铸献铜钟为证,钟铭曰:“永远长生供养,祈保西洋往回平安,吉祥如意者,大明宣德六年岁次辛亥仲百夏吉日,太监郑和、王景弘同官军人等,发心铸造铜钟一口。”⒁而且根据郑和下西洋随行人员费信所述:“永乐7年,上命正使太监郑和、王景弘等……往诸番国开读赏赐。”⒂王景弘至少在第3次下西洋时就已领正使太监之衔了,那种认为王景弘是在最后1次下西洋时才被授予正使太监的观点似乎是站不住脚的。

三、关于王景弘之死

史书记载王景弘不多,该人物何时何地终老也只得付之缺如。专家学者也因此众说纷纭,有死于爪哇说,有死于船上说,有死于国内说。《辞海》注:“宣德9年(1434年)(王景弘)又出使苏门答腊,后死于爪哇。”

现在,在南洋有很多关于王景弘的传说,说王景弘卒于爪哇,郑健庐《南洋三月记》称:“景弘卒于爪哇,葬于三宝洞旁,”但是,王景弘不但在郑和第7次下西洋结束时扶着1433年不幸卒于古里⒃的郑和棂榇率领庞大船队胜利返航,而且还于宣德9年(1434年)率领船队第8次下西洋,同样也胜利归航,此后则没有看到王景弘再下西洋的历史记载,倒还可以查寻到王景弘活动于南京的蛛丝马迹,如:

“正统元年(1436年)3月丁卯朔,敕南京守备内外官员太监王景弘等;比闻南京永承运等八库递年收贮财物数多,恐年久损坏,负累官攒人等。”⒄

“正统元年(1436年)三月甲申,敕王景弘等,于官库支胡椒,苏木共300万斤,遣官运至北京交纳,毋得沿途生事扰人。”⒅

所谓王景弘死于国外或归途是缺乏事实根据的,他应死于国内,更确切地说是死于南京,他晚年并不得志,受到当权新贵的排挤和冷眼,(上文所引《明英宗实录》之强硬刻薄措辞可见一斑),郁郁而终于南京这块让他起步和发达且有其子王祯世袭锦衣卫正千户远离明王朝新都北京的无奈而理想之地。时间应是在1436年之后。

注释:

①⑦⒀《明史》卷304,《郑和传》。

②顾炎武:《天下郡国利弊书》。

③茅元仪:《武备志》卷14,海防。

④福建长乐:《天妃灵运之记》碑。

⑤⑥⒃庄景辉:《随郑和下西洋的福建人》,庄景辉著《海外交通史迹研究》厦门大学

出版社。

⒂费信《星槎胜览》前集《占城国》。

⑧清《龙岩州志》卷10,人物,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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