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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三峡来
-----访落户雁石镇新芦村安置点三峡移民吴文斌
[作者:黄镇坤]

    走进吴文斌的家,最引起我注意并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他客厅的一面粉墙上的那块匾额——那块嵌有“我爱我家”四字的画幅匾额,这样的一块匾额要是挂在别人家客厅的墙上,我会以为那只是点缀和装饰,便因此觉得平常、不以为意,可挂在老吴的客厅的墙上,我不由得多了一份斟酌与感怀。

    吴文斌何许人也?吴文斌是目前定居于雁石镇新芦安置点118位(初来时110位)三峡移民中的其中一位。壬辰年暮春的一天,我和一群文友借“龙雁春韵”文学采风活动之机来到了新芦安置点,走进了他的家。当然,走进吴文斌的家,我们不仅见到了吴文斌本人,我们还见到了他的妻、他的儿、他在当地刚娶的儿媳(姓蔡,苏坂云潭人)以及已移民浙江、眼下正跟移民浙江的三弟一起居住、这几天刚从浙江过来的78岁的老父亲。

    真可谓是其乐融融的温馨的一家人呀!便有文友指着墙上那块“我爱我家”的匾额对老吴笑说:这张油画匾额还真是挂得贴切呀!

    老吴说:那不是油画,那是一幅刺绣,是他妻子一针一线亲手绣出来的,只那画框是师傅做的——阿弥陀佛,那不是油画!那是刺绣!而且是他妻子一针一线亲手绣的!我们无不感到惊讶,并异口同声说:真是心灵手巧呀!

    三峡移民——我爱我家——亲手刺绣!这样的一组组合,你会觉得这样的匾额出现在这样的居室里仅仅是点缀和装饰的作用吗?于是,我和文友们不禁更认真地拿视线抚摸着匾额里那精致的画、画幅里那鲜亮的屋、屋子前那妍美的花以及屋顶上那闪烁的星……细细揣摩,在让人感觉到刺绣者透着的慧心灵性的同时,也让人感觉到刺绣者对家的一腔缱绻情怀以及画幅里深蕴着的温馨暖意。

    说实在话,我们把吴文斌称作老吴,这只是个尊称而已,其实老吴并不老,通过交谈得知,他今年刚进知天命之年,他显得年轻,而且透着帅气,也透着精明和能干,~看便知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是的,十几年前在老家时,他就是个村干部,如今他迁徙来这儿,他仍是个村干部——他是雁石镇新芦村支委兼文书,而且是新罗区第十、十一、十二届连续三届的政协委员……

  除了老父亲意外,老吴有四兄弟和一个妹妹。三弟、四弟以及老父亲迁徙浙江,他和二弟及妹妹(老五)迂徙福建闽西。

    老吴的老家在霞庆奉节县,那可是声名远播的地方,因为奉节县就是过去的白帝城,是李白诗歌“朝辞白帝彩云间”里的“白帝”城。老家虽不在城里,但离城并不远,在长江附近的一条支流——梅溪河边,离长江仅三公里,也实实是“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的长江儿女。可为了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2001年8月,他和他的同伴们舍小家为大家,背井离乡,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闽西安家落户,从此离开了祖祖辈辈生活过、繁衍生息过的地方,把闽西当了第二故乡,成为287万闽西人中的其中一员。

    聪明能干又热心于集体工作的吴文斌,长期以来一直充当着领头羊、主心骨的角色。

    十一年前,老吴完全可以和一些乡亲一样赖在老家不走,因为举世瞩目的三峡工程只淹去了他老家的土地,而并没有淹掉他老家的房子。没有土地、,有房子住,凭着他的聪明才智,凭着他勤劳的双手,他不愁会赚不来三餐的饭钱而饿肚子,不愁会养不了家的。可他是村干部,是村民的领头羊,他必须响应政府的号召,必须带头走。于是,当他三弟(当时在村里任团支部书记)带了一批人马迁往浙江的同时,他也毫不迟疑地带了一批人马开赴福建的闽西。

    迁往闽西,是有三个地方可选择的:铁山、林邦和雁石。铁山和林邦离城相对近,因此有许多人向往,然而那里可安置的人数却相对少;雁石离城相对远,可能安置的人数却相对多。如何分配?商量的结果,便是在一起迁移来的同伴中选出三“只”“领头羊”(可想而知,不用说也知道老吴是其中一“只”)来,看哪头“领头羊”后面跟的人数多,人数多的便到雁石。结果,一报名,大家都想跟着他,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带了他的同伴们来到了雁石,来到了离城相对远的地方。一晃里,吴文斌和他的同伴们就在雁石生活了十一个年头。

    在这十一个年头里,吴文斌仍是有不少“更好”的选择的:出外经商,出外办企业等等。离家不远的一家煤矿的矿主(他的熟人)知道他能干,又善于管理,就曾答应给3500元的月薪要他去做全权管理,可他考虑到村里的工作,考虑到自己毕竟是同伴中的领头羊、主心骨,他没有去……

    对于自古就有安土重迁、故土难离情结和观念的中国人来说,迁徙是一件艰难、痛苦的大事了,因为伴随迁徙的,除了行李,还有命运。故土毕竟是祖辈生活的地方,毕竟有一份难以割舍的情。地域的不同,水土的不同,气候的不同以及生活观念、生产和生活方式的不同,都是一道道必须克服和逾越的难关。十一年过去,令吴文斌欣慰的是,他和他的同伴们克服了种种的艰难困苦,已适应了当地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并与当地的群众结为一体。移民的新一代的命运改变更是显而易见,他们不但适应了当地的生活习惯和生活方式,而且还能讲得一口地道的本地话,有了当地的同学、朋友甚而与当地的小伙子或姑娘家喜结理……

    俗语说”安居乐业,无安居,何以乐业。居安了,乐业了,才可能有“我爱我家”。

    “家”的概念是什么?对不同的人或许有不同的理解和诠释了。但我敢说,对于三峡移民来说,家的概念比起一般人会有深一层的理解和多一份的感悟了。

    吴文斌和他的家人是眼下定居于雁石镇新芦安置点二十多个姓氏、118位三峡移民的其中一个家庭,管窥所及,便可略知吴文斌的同伴们目前大致的生存状况和精神面貌了。

    ……走出吴文斌的家,隔壁里有歌声传来,是成龙与刘媛媛默契配合演唱的《国家》:

    一玉口中国    一瓦顶成家

    都说国很大    其实一个家

    一心装满国    一手撑起家

    家是最小国    国是千万家

    在世界的国    在天地的家

    有了强的国    才有富的家……

    平时里我便喜欢这首歌,喜欢他们对国对家的娓娓倾诉,可此时此刻里,这首歌听来,感觉更有一番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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