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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调元与陈性初的同道亲谊
[作者:张惟]

清光绪二十一年(1895),詹调元与陈性初参加龙岩州考,同榜中了秀才。随后,他们又追随孙中山先生,加入同盟会,成为同志。辛亥革伞推翻帝制,詹调元在福建主持党务,陈性初到海外领衔,两人诗词喝和不断,竞互成为儿女亲家,至今陈、詹两望族情谊连绵,在岩、津和海外传为佳话。

清代龙岩直隶州领龙岩、漳平、宁洋3县。詹调元是龙岩县白沙乡官洋(令捷步)村人,生于1869年。陈性初小他两岁,1871年生于漳平县福满村,地属同州,县界相邻,方言同音(均为闽南语系西片口音)。他们年轻时便以同榜、同乡、同志引为莫逆之交。

詹调元是在宣统末年(1911)林森(后任国民政府主席)来到龙岩时,经他介绍加入同盟会。辛亥革命成功后,詹调元当选第一届国会议员,与丁超五、丁济时、张琴等同往北京开会,驻在北京漳州会馆,(龙岩县原属漳州府后升格为直隶州)。而陈性初在漳平是以生员上书陈言告倒县官,却被革去生员功名,愤然出走南洋,在印尼巴达维亚(今名雅加达)和王敬书等人创立“华侨智育会”,声援同盟会,辛亥革命胜利,陈性初募集巨款230万元,有力地支持了孙中山为首的共和政权,并和陈松和、陈金山、李渭臣、陈龙远、郑耀村等6人发起创立“福建会馆”而与“广肇会馆”和客家人的“华侨公会”成为当时雅加达最大的三侨团之一。陈性初并当选荷属东印度巴达维亚议会的议员。

1915年袁世凯图谋复辟改制称帝,云南蔡锷组织讨袁护国军,詹调元南下参加护法反袁斗争。其时,陈性初也从印尼归国,回到家乡漳平打算办点实业,但见局势如此,未能如愿,他匆匆又返雅加达了,这次与詹调元没见上面。

1916年西南各省在肇庆组织军务院,袁世凯被迫取消帝制蒙羞而死,黎元洪继任大总统恢复民国,詹调元复又北上。后因北洋军阀擅政,詹调元同拥护孙中山先生的国会议员南下,在粤召开非常会议,组织军政府,推选孙中山为大元帅。1921年在广州再度召开圜会非常会议,推举孙中山为大总统,颁布北伐动员令。后遇陈炯明叛变,孙中山避难上海,詹调元参加北京旧圆会复会,断然拒绝曾锟贿选,受孙中山先生之命,詹调元返闽从事革命活动。1925年孙中山在北京病逝,次年北伐军东征军入阂,何应钦为总指挥,成立福建省政务委员会,詹调元任政务委员兼民治科科长,管理民政、司法和外交事宜。

此际,陈性初在海外著力于文化教育活动,在当地创办福建学校,组织闽剧、芗剧、高甲戏、布袋木偶等演出活动。继而,陈性初看到华侨社会急需创办一家报纸,1921年他联络林肩六、黄天锡等人共同创办了《工商日报》,陈性初担任董事,聘请著名华侨教育家司徒赞为总编辑。《天声日报》是雅加达国民党支部机关报,孙中山为该报题名并赠祝词,《新报》反映华侨基层的呼声,陈性初兼任这两报的义务采访员,不遗余力地推动华侨民族民主运动。1927年,陈性初看到国共合作的北伐战争取得节节胜并13,祖国的形势发生很大的变化,他深受鼓舞,决定带着多年的积蓄返国一行。

这次,他以为祖国从此可以走上独立、自由、民主的康庄大道,他支持长子陈建聪(字明轩)在漳州开办了南雄百货公司,自己北上东方大商埠上海,为实践教育救国的理想,陈性初访问复旦大学,捐献白银2万两用以建女生宿舍,又向立达学国捐献白银1万6千两用以建图书馆。曾任孙中山大元帅府顾问,时为立迭学园负责人的易培基慨然赠联赞道:“典型未坠文翁力,建树能增故国光”。随后,陈性初南徙返闽,1930年元旦,受到老朋友,时任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主持福建省党务工作的左派元老詹调元的欢迎和宴请。

詹调元盛赞陈性初在海外的建树和回国之行的义举,并向他介绍了家乡近况。北伐军底定闽地后、福建省政务委员会改为省政府,杨树庄为省府主席,詹调元为福建省党部主任委员,他曾推荐《岩声报》总编章独奇为龙岩县长,但章未去,只同意到九中任校务委员。詹还力荐谢宝萱、苏庆云、陈国华、陈雪琴等主持龙岩县党务,与中共县委郭滴人、邓子恢等人合作很好,可惜以后右派夺权,郭滴人、邓子恢被逼上山了,成为闽西苏维埃领导人。陈性初和詹调元都为孙中山先生的三大政策受挫扼腕叹息。两人把盏越谈越投机,詹调元说自己多年奔波国事,并无亲生儿女,但视侄儿女为已出,席间谈及侄女詹蜩娘,许配陈性初先生长公子建聪,琴瑟和鸣,已生有一女二男,何时携采一见,陈性初满口允诺,并准备还席詹调元主任。1月6日晨,忽闻枪声大作,军阀卢兴邦师长在福州扣留福建省政府委员林知渊等6人,发动企图推翻省政府主席杨树庄的政变。陈性初见国事如此,只得匆匆与詹调元话剐,重返印尼雅加达了。

但是,陈性初对詹调元的想念是深切的,1935年,他在海外赋诗《忆别詹调元先生》:忆别榕城已六年  久别重逢又失离遥遥万里远离天  盈盈秋水系人思当时记饮屠苏酒  我今仍作飘蓬客何日重逢话旧缘  勉尔牺牲报国知此时的詹调元,因他同情1933冬十九路军发动抗日反蒋事变成立的人民政府,事变失败后,南京国民党政府派陈仪任福建省政府主席,陈肇英为福建省党部主任委员,詹调元改任监察委员,实是闲置。1937年七七事变全面抗战爆发,日寇犯榕,詹调元随省党部迁到闽西连城,他就近回了一趟故乡龙岩,支持罗凤歧创办雁东中学,被推为该校董事长。1942年,詹调元改派龙岩地区党务督导专员,他见大志不伸,过了两年,便以年届七五高龄为由辞职回到白沙乡间安度晚年,过上平民生活。

陈性初也是同情十九路军抗日和发动闽变的。他在海外扣闽籍侨领庄西言、陈丙西等人组织了“闽侨救乡会”,募款支援救济福建难民。1933年起,陈性初担任中华医药施济会委员兼秘书,巴达维亚拒毒委员会筹备委员,中央国医馆驻荷属分馆主任秘书,并主编大型杂志《国医公报》,中国国民党中央撤销荷属总支部,任命陈性初为接收总支部委员,随后,他出任国民党驻荷属巴达维亚直属支部执行委员。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在陈嘉庚先生的号召下,陈性初和庄西言等发起成立了“巴达维亚华侨救济祖国灾民慈善委员会”,以此作为印尼华侨募捐支援祖国的中心机构。日机轰炸厦门大学、集美学校,侵占厦门岛,陈性初愤然在《天声日报》发表《为闽南炙民请命》的声讨文章,在侨界引起巨大反响,他被公认为是一位活跃于印尼的华侨社会、深孚众望的爱国侨领。

当时,随着中国抗日战争形势的深入发展,太平洋战争风云的逼近,国际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逐渐形成,1939年5月间,陈性初以68岁高龄,毅然从巴达维亚回到战火纷飞的祖国,在陪都重庆参加抗日战争培训班,他还代表广大华侨到前线宣慰抗日将士。培训结束后,他又匆匆南返,途次昆明,终因积劳戍疾,7月19日瘁逝旅中,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陈性初的为国事奔波逝世,在全国和海外侨众以至印尼友人中引起极大的震惊和哀痛,当时林森、蒋介石、孙科、冯玉祥、张群、于右任等要人都致哀惋,大教育家蔡元培的誺词最为痛切:“维太邱之高洁兮,矢党国以忠诚。驻爪哇而宣化兮,树海外之风声。旋祖国而受训兮,越万里而长征……。”

詹调元蛰居连城冠豸山下,他迟迟才知道老友陈性初的逝世和死后的哀荣,他赋了一首悼诗给侄女詹调娘并写了一封信,嘱其向亲家母刘宝娘和侄婿陈建聪致以慰问。

1949年9月,中国人民解放军闽粤赣边纵队独五团副政委张震东出任漳平军事代表团团长,途经龙岩白沙乡,拜访国民党左派元老詹调元先生,詹老指着他早年与孙中山先生合摄的一帧全身照片说,“当年见过孙中山先生的龙岩(州)人还有陈性初先生,他是在海外,对辛亥革命捐助几百万元,孙先生很赞赏他”。

九龙江上游,长久地传颂着两位老人的动人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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