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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岩洞探遗有得
[作者:翁伟]

龙岩金秋十月,笔者应龙岩电视台记者之约,邀同龙岩市教师进修学院高级地理教师郭升元专程探访东郊翠屏山上的“龙岩洞”。神驰再访心愿已久,遥忆五十年代就学龙岩一中高中时曾集体游览,其天然人文美景依稀在目,此后,人生辗转,四十余年未得闲情,又耳闻该洞被采石烧水泥,面目已非,兴趣淡化。但不管如何,这个龙岩人心目中的圣山幽洞,游之还可以重温当年学于梦。

站在洞口,俯瞰全城,高楼衢街一片繁华,却不见当年的桃李一片;镌刻“龙岩洞”三个竣秀题字牌坊、庭院、观音庵、石桌石凳,皆几乎荡然消失,只存残垣一截,凄然而立。脚下是堆积起来的碎石沙土,萎草枯黄。左侧峰峦皆被炸削,步步逼近洞口;水泥厂浓烟滚滚,宽阔的采石场,原来应是几座壁立峭岩的小山。不知何人在洞口挂了一条横幅,才知原是古洞犹存。然而,明代王源知府名篇《龙岩记》和清代王有容知县名篇《龙岩洞记》以优美凝炼笔触描绘的胜景,几乎失之九霄。 

仄入洞内,旧时的“可纳二百人”的宽旷石厅,壁间冷冽的滴水,壁上青白二条游龙形象,“漏盐盐水”和贪婪和尚撞头的小石洞,仍然依稀可辩。在烛光闪烁下,石壁上凿镌的《龙岩记》全文,明清两代地方官员、名人雅士、如梁少雯、陈月岩、苏鏸、苏澯、徐弼、刘敬、萧相、徐伯丹和陶蟾谷诸先辈的唱和雕刻题名,尚可辩认出来,尽管风化剥蚀相当严重,几乎步到抢救阶段。转过石厅,便是几处如管线的窄洞,需要弯腰曲背攀爬才能钻进去探幽,然而实在太艰难,又漆黑如墨,进不了多远就又退了出来。回忆当年好奇探险的同学,钻进百余米,还能从翠屏山的西侧露出来,而且惊动了一群群的岩洞石燕。身边陪侍的居士指着洞内大量淤积的碎石残土说,几十年来,凿炸石灰石,地动山摇,岩洞内的石块纷纷震裂破碎,坠落在地下,壅塞在洞里。那些幽洞里,偶尔还可以看到鼠鼬在溜达。

出得洞外小憩,与前来游览的市第一技校教师一家老小攀谈。问何来兴致到此遗址一游?答日:“名山名景固有乐趣,遗址残景也不失韵味”。居士插话云,龙岩洞在万劫不幸中算有幸。平时每天总有三四拨人前来观览。

在攀谈龙岩洞来历时,居士说新发现一座古墓葬,立即引起浓厚的兴趣。盘桓山道百米山坡丛林中,果然见到龙岩民间普通的古墓。细读碑文,系清康熙庚申(公元1860年)慧音法帅之墓,据云是龙岩洞庵鼻祖法师。就本人所知,这应是龙岩佛教文化中最早的释界墓葬,也是龙岩文物界现存的较早的墓葬。笔者于八十年代未曾主笔《龙岩地区志·宗教·道教、佛教》篇中,述及明清时期闽西佛教发展史时,曾经详记了汀州府属名寺高僧,有如汀州城的“八大寺”,连城的“九寺十三庵”(中华山性海寺在内),上杭的紫金山五龙寺、麒麟殿;长汀的优虎禅师惠宽,连城的仙高崠高僧、九一和尚,乃直民国至今的慧瑛法师等。在龙岩文化区内的天官山圆通寺(旧称普红寺)、莲花山寺观音堂以及漳平菁城市的高明寺。却接触不到一位龙岩高僧。这与龙岩州的地位和信仰文化水准极不相称,心存狐疑而无奈,因为史志界最讲存真求实,不敢贸然胡猜。现在,慧音法师墓葬为证,完全可以填补这个时期龙岩高僧存在的空白。然而,慧音法师又是住持什么庙堂呢?

龙岩文化区内佛教信仰首推观音,明末清初,龙岩洞寺庙与莲山寺几乎同时创建,相同供奉观音慈像,虽然莲山寺僧仅1人,而龙岩洞庙当更多,记得五十年代,龙岩洞庙的规模与香火,远远超过当时的莲山寺。这个庙,或许就叫做“韦庵”,以后改称为“王韦庵”,既是观音庵,也是长史王韦的读书台。王源的《龙岩记》,龙岩先贤苏鏸,均有文字题词说明王韦庵,当是确凿的佐证。我以为真是飞来的福音,又为在古洞增添一个颇有意义的新景物。

站在洞边崖缘,身临空旷的采石场,耳边响着的炸石声,记者递过话筒,询问我们的感想。不意我俩竟如此心灵相通,汇成一语:龙岩洞是龙岩中心城市起名之源,在世间流传千有余年,是龙岩的自然地理与人文的标志性景点景物。纵观龙岩州三邑,汀州府八邑,有哪一个县邑命名是景点而今废之者?龙岩却是绝无仅有。如今,古遗迹荒废如此严重,修复之声时起时伏,也是龙岩所独有。人文、自然景观属一次性资源,一旦遭到破坏,世世代代而不可挽救,顶多只留下一个空名。考察龙岩洞二度兴废历史,龙岩建州于清雍正十二年(1734年),是中兴时期,于今达266年,现今龙岩经济发展的速度规模是令人欢欣鼓舞的,不绝称道的;但龙岩文化的标志物竟日复一日的残废,在有识之士的心田里,是不是有些心酸?造福一方的地方政府和热爱龙岩文化的有识之士应该拿出一个拯救恢复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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