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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西红土地文学现象
[作者:陈小培]

闽西红土地文学现象至今已持续了近30年,始终屹立不倒。期问经历了各种文艺思潮的浸染和冲击,都未能改变红土地的本色。5月,毛泽东、朱德、陈毅率领红四军二次人闽、“红旗跃过汀江,直下龙岩上杭”的口子,第九届红土地、蓝海洋笔会暨纪念古田会议75周年笔会在古田召开。笔会主题:古田,历史与现实。与会的本地、厦门、福州作家中,不少是当年从讴歌红土地走上文学道路的,如今又为红土地的讴歌汇聚一堂。与此同时,《闽西日报》、《散文选刊》、龙岩市文化与出版局、古田会议纪念馆联合举办“古田杯”革命历史题材全国散文征文大赛。闽西红土地文学创作又掀起了一个高潮。闽西的文学创作,始终不离“红土地情结”,老作家执著地坚守,一批又一批文学青年成长起来,在红土地的文学园地耕耘,形成蔚为大观的红土地文学现象,长盛不衰。继去年作家出版社出版《红土地散文选》等闽西红土地文学丛书(第二辑),今年又有闽西青年作家在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长篇纪实文学《军魂:古田会议纪实》,在《福建文学》发中篇小说《瞿秋白》,不能不说是新时期文学史上一个非常独特的景观。    

闽西红土地文学发轫于粉碎“四人帮”前后。闽西文艺界为抵制“四人帮”鼓吹“大写与走资派作斗争”的反动逆流,在作家张惟率领下,沿着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足迹,重上井冈山,收集革命历史题材的创作素材。毛泽东同志逝世、“四人帮”被粉碎,极大地激发了老区作者以怀念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为主题的革命历史题材的创作热情,地区创作组长张惟不失时机地提出了纪念红四军入闽、古田会议50周年文艺创作计划,很快就编写出版了散文集《毛主席在闽西》,在全国创作题材长期处在真空状态的情况下,革命历史题材成为率先打破真空的突破口,而闽西,这一题材得天独厚。德国法兰克福国际图书博览会,须有“文革”后出版的中国文学书籍,《毛主席在闽西》被选送参展,代表新时期中国文学创作的前沿成果,为中国当代散文发展写下了可喜的一笔。当时省里的作家何为等也被吸引到闽西,何为写出了散文名篇《临江楼记》。接着,张胜友的散文《闽西石榴红》<登云骧阁》在《人民日报》《福建日报》发表,张惟的散文《梦秋白》在《人民文学》发表。这一时期的创作成果集中体现在作家出版社2003年出版的《红土地散文选》中。    

《红土地散文选》收进1977年至2002年闽西及在闽西生活过的作家的散文作品100多篇,较为全面地展示了闽西散文创作的面貌。红土地散文是红土地文学最具代表性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发展轨迹即是闽西红土地文学的发展轨迹。   

一个文学现象的形成,必须有一个或几个有代表性作家的创作做表率。排在《红土地散文选>前一二位打头阵的作家是张惟、张胜友,收入的作品分量也最重。正是有张惟这样的领军人物,有张胜友这样的从闽西迅速走向全国的先锋闯将,红土地突然爆发了一个散文繁荣的时期。张惟、张胜友的散文代表了闽西红土地文学的高峰,在新时期文学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一笔。    

散文便捷精悍,能够对形势作出快速反应,抒情叙事灵活自由,历史现实易于联系,因此散文与诗歌一起在新时期文艺复苏中起到了排头兵和急先锋的作用。之后才是小说的繁荣。散文在闽西的爆发,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作家张惟回到闽西。张惟是闽西红土地文学的开创者、组织者和领军人物。    

张惟,原名张汉荣,曾用笔名苏索,1932年11月7日于印尼返国途中出生于新加坡,定居故乡龙岩。1947年在龙岩县立初级中学就读期间主办壁报呼应全国反饥饿、反内战、争取和平的学生运动,同年5月起,在《闽西日报》发表处女作《童年》及《在后盂道上》等。1949年9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闽粤赣边纵队文工团为创作组员,在《福建日报》发表《红军同来了》,并应聘为《文艺报》通讯员。青少年时代的张惟,就认准了文学,并“以散文为自己生命存在的形式”。I955年,张惟由华东军区文化部调总参谋部装备部任参谋,不久,在《解放军文艺》1956年第7期发表第一篇散文《芦沟桥畔》。接连又在《萌芽》(1957年第2期)《解放军文艺》(1957年第2期)发表了散文《摩托兵的故事》《一个华侨少女》……

l958年春天,张惟随10万官兵转业北大荒屯垦戍边,继续散文创作,陆续发表了《第一个北大荒人》等一系列作品。1959年,张惟第一部散文集《芦沟桥畔》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这标志着青年张惟在中国散文界确立了自己的作家地位。“文革”期间张惟从福建省委宣传部下放闽西永定,从此便一头扎根于红土地,眷恋于斯,笔耕于斯。新时期又出版了《雁行集》等6部散文集、一部长篇小说《中央苏区演义》及《血与火的洗礼》等多部影视剧作品。他开创红土地文学,组建红土地文学大军,培育和影响了一批青年作家,为闽西及福建省散文创作和新一代散文作家的崛起,立下汗马功劳。张胜友、何东平等许多人从红土地走上全国、省市级文艺机构、报刊的领导岗位,或成为著名作家、学者。历史的必然与个人的偶然相结合,红土地造就了张惟,张惟书写了红土地崭新的一页,创造了红土地文学的春天。

古田笔会上,张惟总结了闽西红土地文学现象:“我觉得,闽西红土地文学的崛起,源头是75年前的古田会议。《古田会议决议》中提出的支队成立宣传队,军政治部宣传部设艺术股,大队在士兵会内建设俱乐部,出墙报,化装宣传(当年罗瑞卿、萧克等都参加演出),是中国共产党最早提出的文化工作纲领……1933年瞿秋白进人中央苏区直接领导文艺工作,造就了战争文艺的辉煌。1976-1978年那个特殊的岁月,红土地文学在闽西的异军突起,绝不是偶然的。”    

闽西红土地文学现象的出现,有其历史的必然性。闽西是公认的11个“全国最著名革命老区”之一。红土地即是指苏维埃中央红色政权存在的区域。1929年毛泽东、朱德、陈毅率领红四军人闽,开辟闽西革命根据地,闽西成为中央苏区的组成部分,即“红区”。伴随红色革命根据地的建立,是闽西红色歌谣、文艺表演为主要形式,紧密配合武装斗争的苏区革命文艺的兴起。毛泽东同志在著名的古田会议决议案中提出应用文艺形式开展革命宣传,被认为是毛泽东文艺思想的雏形。罗瑞卿、萧克参加宣传队文艺演出,李伯钊、沙可夫的舞蹈、戏剧艺术实践,黄镇、王直的绘画,瞿秋白在中央苏区的革命文艺活动,毛泽东、陈毅在闽西留下的光辉诗篇,均为红土地文学之滥觞。闽西不仅有光荣的革命传统,也有优秀的文化传统,历代文人辈出(上官周、华喦、黄慎等)。1923年邓子恢创办《岩声报》,撰稿人邓子恢、陈明、张觉觉、,章独奇、林仙亭等时称“龙岩八俊”;邱织云等人成立文艺研究社出版《红痕》;1926年武平、长汀革命青年谢秉琼、张赤男等人在广州创岁《汀雷》;李觉民等人在厦门办《到民间去》等;1926年入党的永定人阮山,在革命斗争中创作了大量革命民歌、诗歌,被称作“奇峰突起的革命诗人”;诗人、敞文家、曾任闽西苏维埃政府秘书、《闽西红报》编辑的苏庆云,牺牲后留下遗著诗集《骆驼》;抗战期间,又有郁达夫、楼适夷、黎烈文、邵荃麟、曹聚仁、施蛰存、章靳以、王西彦、郑朝宗……一大批文化名人涌入长汀、连城、永安山区,给闽西文化注入新鲜活力。闽西现代著名的作家,有1930年参加“左联”的龙岩人马宁,有文艺理论家、武平人林默涵(建国后历任文化部副部长、叶宣部副部长)。这些都是红土地文学得以产生的历史根源和文化背景。    

红土地文学现象得以产生,得益于红土地是一座丰赡的文学的富矿。闽西是毛泽东建党、建军思想的重要发祥地,古田会议是我党我军建设史上的里程碑,古田被誉为“军魂”所在地。闽西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人用心血浇灌的红土地,中国共产党在这里积累了治党、治政、治军和进行经济、文化建设的丰富经验,造就了一大批优秀的革命家、开围将领。改革开放以来,红土地文化又融人了沿海经济区开放的“蓝海洋”文化,老区人民继承革命传统,投身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伟大实践,为红土地文学提供了更为广阔的天地。闽西红土地文学在与时俱进中不断创新、发展、前进。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海峡文艺出版社副编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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