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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神州大地行
[作者:宗合]

李敖思量讲些什么

李敖是个狂放的人,但当他今年9月19日要回大陆进行文化之旅,将在北京、上海知名的大学演讲,这是他70年生命中一个全新的体验。他在细细思量,我将演讲什么内容呢?他在上海的二姐李殉是他咨询的对象之一,“他打电话给我,叫我帮他想点适合在大陆演讲的题目,他似乎有点难以把握。”李珣说,“我认为,他跟连、宋不一样,他的困难在于难以定位……但我很放心他,他的长处就是饱读诗书,政治上赞成‘一国两制’,这就行了。”而他在北京的女儿李文则猜测:“笑傲江湖理论,每个人出来工作的社会责任,如何做好知识分子,大学生读好书而不是死读书,要有独立批判精神,追求真实、真理等,这些将是爸爸演讲的基本内容。而现场的互动将会是热点……” 

而他过去的演讲,已经让我们感受到他的一颗忧国忧民的中国心,他说:

我这个年纪的人,一个强大的中国对我是非常重要的,对我的信仰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我再也不想看到日本鬼子骑着军马在北京的街头耀武扬威了。

从鸦片战争以来,中国人面对了两个最大的苦恼:第一个是如何避免挨打,第二个是如何避免挨饿。如何避免挨打、不被帝国主义打,这一点我们做到了,现在没有人敢打我们了,我觉得很了不起。如何避免挨饿这一点呢?挨饿只是消极的,积极的是如何繁荣起来,大家能够有钱、富庶起来,跟那些资本主义国家一样有钱,这个还有待于我们的努力。今天我们开始走向了避免挨饿并且开始繁荣的一个中国,所以我觉得在整个大气候上面我是很乐观的,知道真的中国人站起来了。

“中国人的机会”

李敖9月26日在上海复旦大学发表他此次“神州文化之旅”中的最后一场高校演讲。

“今天的中国却遇到了过去从来没有过的好机会,不但中国人有机会,中国的文化、文字都有机会。”李敖以非常肯定的语气说。

演讲一开始,李敖回忆起自己56年前离开大陆时上海的景象。当时留给13岁的李敖最深的印象,就是上海警察在外滩一带骑着高头大马,鞭打那些从清晨5点就从四面八方涌来,用金圆券挤兑黄金的市民。李敖至今记得老百姓把那些飞扬跋扈的警察斥为“空中堡垒”。 

对比新旧上海,李敖看到了“国家富强是多么重要”,他说:“今天我们遇到了好的机会,就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

曾经有人认为中文最难学,认为中文阻碍了中国的发展,但在李敖看来,现代科技尤其是电脑却让中文“咸鱼翻身”,“当中文只需要认而不需要写的时候,中文是最好学的,因为中文有全世界最简单的文法”。

李敖以“春风又绿江南岸”、“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等经典诗词来诠释汉语意境之美和遣词之妙。

“有城墙的北京,我记忆犹新”

一个人的童年在哪里,他的家他的故乡就在哪里。生于哈尔滨的李敖,在自传中写道:“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家就住在北京东城内务部街甲44号。”最近,他又对记者说:“有城墙的北京,我记忆犹新……”他最怀念在北京上学的日子。

1942年,7岁的李敖进入新鲜胡同小学读一年级。新鲜胡同小学是北京最早的小学之一。那建筑最初是明朝宦官魏忠贤的生祠,清末改为小学校舍。出自这所小学的著名校友,除了李敖,还有梁实秋、章棣和、王铁成等。

直言——“台北故宫是假的”

9月20日,李敖在家人陪同下,前往北京天安门广场参观。当他站在开国大典毛泽东主席向群众挥手的城楼上时,受到了下面群众的热烈欢迎,他略显迟疑地伸出手来挥了挥。旁边记者问他:“你此刻的感受怎么样?”他机警地反应过来,幽默地说:“我可不能乱挥手。”参观天安门城楼正屋时,殷勤的解说员请李敖坐在一排围起来的椅子上,并解释说这是当年毛主席和周总理在天安门举行庆典时坐的椅子,诙谐的他忙说:“会烧屁股的”。

一路上始终神采飞扬、愉悦笑容一直挂在脸上的李敖,在仔细观看了天安门的雕梁画栋、历史轨迹后,题写了“休戚与共”四个大字。他用幽默的声音又刻意严肃地解释这几个字:“休,是快乐;戚,是难过。在中国古代就是快乐与难过都跟他在一起。共,对我来说是广义的,当然包括共产党”。

上午9时30分,李敖一行人抵达北京故宫参观。在参观故宫的第一站武英。殿过程中,他表示,虽然92万两的黄金被运到了台湾,故宫的宝贝被运到了台湾,但是在北京的故宫是真的,在台北的故宫是假的。李敖以前在不同场合上,都曾表示过自己希望两岸能够统一的想法。

谦虚——“老师在这儿,我不坐”

下午3点左右,李敖在新鲜胡同小学田校长的搀扶下踏进了学校,这一踏是60年时空的回流,用他自己的话就是“记忆重新确定”。

走进学校院子的李敖,扭头就看靠近门口的一间办公室和一间教室,手指着那间教室说:“这是我原来读三年级的地方。”记者看到,现在这间教室已经改为四年级(1)班的教室了,里面坐着一群学生。然后,他熟门熟路地走进了这间教室。当这个班的老师叫他坐讲台的凳子时,难得谦虚的李大师却忙说:“老师在这儿,我不坐。”

他看了看教室,深情地回忆道:“当年我们用的黑板是黑的。现在用的黑板已改成了绿色了,但粉笔还是一样。”在旁边人的邀请下,李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为者常成,行者常至。——晏子春秋的话。”他随后解释说:“去做才有机会成功,不做就永远成功不了;走路未必能走到目的地,但不走就永远到不了。做与不做是不一样的,要去做,而不是空谈。”据说,这句话也是备受李敖推崇的胡适先生给人题字时,经常引用的。有记者当时问道:“你当时坐哪儿呢?”记忆超群的李大师抬手指向讲台右下角的位子说:“就那儿”。

据悉,李敖原定在新鲜胡同小学拜访半个小时,最终却停留了50多分钟。临近走的时候,应田校长的邀请,李敖用毛笔写下了这句话:“往事如烟,永远新鲜;前程似锦,气象万千。”在面对记者的提问时,他总结这次回来的感想:“跟过去的我对话,是对记忆的重新确定”。

真情——“我是李敖,我来看您了” 

下午4点多,手捧鲜花的李敖走进鲁荣坤老师家0 86岁的鲁老师因帕金森症目前已无法说话。李敖说:“我能握她的手吗?”鲁老师的大女儿说:“没关系,没关系,你握吧。”李敖右腿单腿跪地,紧紧握着老师的手。鲁老师一直注视着李敖,她的女儿解释说:“她心里还知道,但是脸上的表情不太丰富。”李敖大声地对老师说:“我是李敖,我来看您了”。

李敖说,鲁老师原来就住在小学后院中间的房子里,是我小学四年级的任课老师,教国文也管品行。

李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鲁老师的大女儿,鲁老师的女儿大声地对鲁老师说,这是学生送给您的。李敖说:“这是一个小红包,是美金。”据知情人说,内有1000美金。鲁老师的女儿拿出礼品回赠李敖:这是一家报社帮她们制作的鲁老师年轻时的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的鲁老师年轻而美丽。李敖说:“她教我时就是这个样子”。

当李敖离去时,屋外下着雨,女儿还是将坐在轮椅上的母亲推到院中为他送行。她的女儿说:“下次来北京我们请您吃炸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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