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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文化融入闽地创造的『兴化现象』
[作者:蔡金耀]

编者按:九十高龄的蔡金耀先生,莆田沁后人氏,早年毕业于上海国立暨南大学中文系,晚年致力校勘明宏治《兴化府志》。因从漳州府分出的龙岩州承袭中原河洛文化,是经冶县(今福州)、兴化、泉州、漳州滨海地带而来的,趁蔡老探亲客寓龙岩之际,我们征得此文,对研究龙岩文化极有启迪参证作用。题目为编者所加。

莆田过去雅称莆阳。中华民族是龙的传人,莆阳算是东南海滨的一条活跃小龙,自唐而后,莆田已是一个闻名遐迩的文献名邦了。

莆建县于陈光大二年(公元568年);另一说是隋开皇九年(589年),两次相距仅21年。两次建后均撤掉。唐高祖武德五年(622年)复建之后,这才一直存在到现在;不过其间受迁了多次:武则天圣历二年(699年)析莆西部建清源县(后因与管辖它的清源郡同名,才改名仙游县)。宋太平兴国四年(979年),析出莆田广业里、仙游兴泰里两个毗连的山区,加上福唐(福清)、永福(永泰)的一些里,建成兴化县兴化之名始于此。当时莆、仙两县同属清源郡(泉州),建成三县后,便脱离清源郡,自己建了太平军,旋改兴化军来管辖。军属府一级,唐叫郡,宋叫军,元叫路,明、清之后都叫府,现在是市了。兴化县建到明正统十三年(1448年)撤掉了,地还莆仙,刚好存在470年!现在知道兴化府的人还有,知道兴化县的该很少了。莆、仙二县一直建置到现在。不过,今年(2002年)莆田县也撤了,改为城厢、荔城、涵江、秀屿4个区,连同仙游县,同属于莆田市。

莆田原来只有1700多平方公里,清前人口约二十万上下,但它文化教育发展的时间很早、很快,也很好。明朝人物特盛,为八闽冠,因此当地福建分配录取举人的名额,仅次于北京和江西。

莆田文化发展始于1400多年前。郑露三兄弟于梁、陈间从永福迁来莆南山(今广化寺)建湖山书堂,其后书院、私塾、家塾继续兴建于乡里,政府也逐渐建立府、州、县、卫、社学,形成了读书风气,“比屋业儒”,培养出不少人才。《一统志》说:“俊选如林,诗书为八闽之甲,有东周齐鲁之遗风。”黄公度说:“十室九书堂,龙门半天下,科名之盛甲闽中”等。

当时一般读书的叫童生,考入府、州、县、学的叫秀才或生员;秀才到省里参加乡试考上的叫举人,举人第一名叫解元;举人到京城参加礼部会试考上的叫进士,进士第一名叫会元;皇帝自行选试考上的分三甲:一甲进士三名,第一名叫状元,第二名叫榜眼,第三名叫探花;二甲进士十七名(自第四至第二十名);三甲进士一般八十名(自二十一名至一百名)。

就考进士来说,莆人宋、明两代中了七个状元(宋五、明二)。其实中了十人,其中三人,一因蔡佃为蔡京族孙,京故自引嫌,被降为榜眼;一为陈说之,其父与权臣有宿怨,被奏降为第六名;一为徐寅,后梁初中状元、太祖朱温要他卷中改一字,他坚持不改,愿返还寿溪钓鱼

此外,还有中了礼部会试的会元,及南省、别试院、特奏的第一名的,这与状元实质上相等,同是这一阶段考试的第一名。

宋还有武状元二人,明三人,清五人,共十人。

科举的时间是三年一次,秀才还只是府、州、县学的生员,中了举人才可为官。秀才考不上举人而成绩好的,可望贡入京师的太学(也叫国子监,是当时国家唯一最高的学府)。入监的叫临生,可参加进士考试,或候派官职。

莆人最早获取最高科名的是唐天宝十一年(752年)的林披,他以明经及第。最早中进士的是披子林藻,他是贞元七年(791年)中的,也是福建省最早中进士的一人。林披是莆田今西天尾凤林村人(后迁乌石村。乌石现存九牧的祖祠,林氏侨胞都来寻根拜祖),生九子,其他八子都以明经及第。披自己及八子共九人,任九州牧,世称九牧林。唐末还有许多知名人物,如桂州刺史黄岸,定居今涵江区黄巷村,其六世孙黄璞。也知名国内,黄巢兵士夜过其门,火炬而过,不惊动他。还有黄妙应、本寂两弟兄,都是佛教的高僧,妙应称为伏虎祖师,行则以虎相随;本寂在日本创立了曹洞宗,唐的黄溜,多多接待中原南来的名流,号称文章初祖;其后繁衍于城之东里,为明之状元费公度,史学家黄仲昭等等,都为特出人物。

莆读书者多,藏书者亦多。宋代方氏(分居莆城、白杜、百俊等处)后塘方万建一经堂以藏书,方秋卿藏书四万卷;方渐富文楼也藏数千卷;渐德于宝藏至数万卷;于宝、孙阜鸣买书钱十万,淅孙其义书千轴。白杜舍紫方竣子子容有万卷楼,藏书千二百笥。还有城南蔡氏,藏六堂李氏,寿峰方氏都是藏书之家。书仓郑侨(状元宰相)之子寅所藏分七类。浙江宋吉陈振孙宋末为兴化通判,捆载了51180余卷以去,才助他写成了《直斋书录解题》,成为国内知名的提要目录。

自唐至清莆人中进士者有1430人!其中唐289年,五代53年,因未修志,仅知唐十人,五代三人;其中十三人;宋三百二十年中826人(但据明黄仲昭《皇明兴化府乡贡进士题名记》所载,则为970人);元也没修志,也仅知7人、明二百七十六年,中528人;清二百六十八年,中57人。宋、明两代为最多,其中1354人;元清两代之所以少,据云是:外族统治,无愿仕进。宋、明共中状元7人,还中榜眼6人(宋时中),探花4人(明代中,其中戴大赛中时才十三岁!)宋后福建全省共中状元34人,莆中7人,约占五分之一!宋有一科徐锋与薛奕分别中了文武状元,宋有一科黄公度中了状元,俊卿中了榜眼,陈还是孝宗时的名相;有一科林环中了状元,陈实不服气,永乐皇帝出了“孔门七十二贤,贤贤何德?雪台二十八将,物物何能?”共一百题重试,林环还是夺得了状元。中举人者不计其数。

再就任高发者言:任宰相者,后梁一人,宋六人。任当书者南唐一人,宋15人,元一人,明31人,共48人(其中15人为赠考);嘉靖时六部尚书莆人占五部(仅缺吏部)。历代莆人刘卿(太府、鸿胪、卫尉、光禄、太常、大理、司农、尚宝司、行人司、太仆)者51人(其中赠者8人):隋、南唐各一人,宋17人,明29人,靖3人。任国子监(全国唯一的最高学府)祭酒者10人(其中明代,赠者一人):宋3人,明7人。任侍郎者73人(其中赠者16人):唐2人,后梁一人,宋24人,明45人,清1人。任郎中者157人:唐3人,南唐一人,宋33人,元一人,明109人,清10人,其中明封考7人,赠者17人)。任御史考211人:唐11人,宋26人,元1人,明167人,清6人(其中明代赠考47人,封考12人)任总督者5人:明3人,清2人。任省高级职务考,为巡抚,宋1人,明19人,清1人,共21人;布政,明66人(其中封考一人,赠者8人),清一人,共67人;披察使,宋1人,明40人(其中封考一人,赠考三人),清2人,共43人。知府237人,其中唐(郡守)2人,宋(知军)53人,元(总管)3人,明165人(内封赠考18人),清14人(内封赠2人)。知州(刺史、牧)295人,其中唐15人,南唐2人,宋147人,元4人,明112人(内封赠9人),清15人(内封赠2人,知县984人,其中唐15人,五代(闽、南唐)2人,宋210人,元4人,明510人(内封赠41人),清206人(内封赠55人)。民国就有28人。

过去莆阳人物有其共同特点,即质朴勤奋,不畏权奸,不僵强敌,正气凛然。宋不附蔡京、秦桧,明不附刘瑾、魏忠贤等比比皆是;清江春霖劾奕,至被放逐;明代许多莆人多言发(或非言发)都敢直讳,不后再三受廷林,不怕下狱,不怕贬谪,不怕落职,较为突出。

历代莆人著述达三千多种。清《四库全书》收入42部,《全唐诗》也收许多首。现存唐12部(原35部),宋61部(原320部),元6部(原60部),明125部(原944部),清132部(原470部),合计尚存324部,只有原有的十分之一了。失传了二三千种!太可惜了。又莆仙戏剧本共有5000余种,也非常丰富,尚存的还有全国久已失传的《目莲救母》、《张协状元》、《杀狗劝夫》(银敦杀狗),这些是有名的话剧。郭沫若来莆时,特地要求看了目莲戏。莆剧始于唐,盛于明,比京剧、闽剧都早,至今不衰。莆剧的蝶步可说是全国所独有的步法。

莆田自唐至清的作者,据陈长城统计,唐五代16人,宋251人,元27人,明465人,清270人,共1029人。著名的作者为:唐梅妃(江采频)的《一斛珠》诗,久已脍灸人口;又有《楼东赋》等八篇,辞意并茂。

唐的黄溜,号称“文章初祖”,有文集并诗15卷。

宋的郑樵,有《夹祭书目》58部,590余卷,天文、地理、谱系、校佳谁、经旨、乐类各数卷,《溪西集》15卷,最著名的是《历代通志二十略》。他是一个多产的作家。书献宋高宗,授以发,力乞还山,完成《通志》。

爱国诗人刘克庄,与东坡、陆游齐名。他虽任尚书,有《大全集》200卷,也算多产了。

林光朝(艾轩),理学家,有文集20卷,在黄石红泉书院讲学,四方来学的,年数百人。朱文公对其评价甚高。

黄撤的《蛩溪诗话》,也是一部知名的诗评作品。

元代顾长卿有《辽金宋三史稿》,明柯维麒存《宋史新编》200卷,黄仲昭《八闽通志》,这些都是史学家中的巨著。

明林兆恩有《林事全集》49卷,倡儒、道、释三教合一之说,成为“三一教主”。他与林默(善于海上救人,受封至“天上圣母”)两人,竞成我国绝少出国的菩萨,大受东南亚各国所崇拜;过去外国轮船上也供奉着林天后(妈祖)。

宋代还有蔡襄,除著《莆阳居士集》36卷及《四贤一不肖》诗脍灸人口外,还著有《荔枝谱》、《茶录》及《墨谱》,乃为科学研究的著作。他擅书法,宋称苏、黄、米、蔡、欧阳修则称其为当时第一。

明有方炯为名医,虽著《杏林肘后方》和《脉理精微》,是中医的科研名著。

此外,还有不少知名作者。至于画家,则明有曾鳏,是个肖像画大师;李在擅山水、人物。明代宋珏,以八分书入印,创莆田印派(闽派),兼擅诗、画、书法。清郭尚先擅书、画、篆刻,有《芳坚馆印存》;善画兰石;曾在金銮殿上受命书长联于肋壁,从下看上,字字一样大,他人则不及

还有不少可写的知名人物,随便介绍这些以见一斑。已足说明清前莆阳的文教发展概况,并形成为优良传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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