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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硿洞里的“龙”
[作者:陈小培]

龙岩有“龙”,龙有“龙洞”;龙硿洞。
  龙硿洞十分适合龙居住,是一处天造地设的龙宫。去看过就知道,龙过其实并不住在海里,而是住在山里。所谓“藏龙卧虎”,龙就深藏在闽西深山龙康村的龙硿洞里。从龙岩至漳平的国道中间,辟出了一条专门修建的道路,在深山密林中蜿蜒起伏,时隐时现,直通到龙硿洞前。下了车,便觉景色殊异,“龙”选择的地方的确气象不凡。于是步行,先领略一下洞外的风光:满眼翠绿的青山,由远而近,由畅旷而幽深。
  山势起伏,犹如“龙脉”;隐藏在幽邃深谷深处的龙硿洞,自然是“龙穴”了。进入洞口,由两根石柱分隔出三个洞门,应该就是“龙门”了。进了“龙门”,靠洞壁摆放着一张石床,当然就是“龙床”了。至于为什么把床搬到洞口来,可能是“值夜班”看门时使用的。
  龙硿洞里有好几个大厅,其实就是“龙宫”。龙宫里当然少不了奇珍异宝,发出红光、紫光、绿光、蓝光等“宝光”的地方,就是宝物的所在。对这些宝物,导游有导游的讲解,游人有游人的想象,所见并不相同。但大部分是一致的。比如“定海神针”、“龙伞”、“龙王”等,都是龙宫里有的,觉得很贴切。尤其在一个大厅中间站立着的“龙王”形象特别逼真。龙王与龙是两回事。但是龙硿洞里既有“龙王”又有“龙”。那条“龙”盘踞在另一个厅的洞顶,神龙见首不见尾,尾部藏在又一个洞里。
  有人在清代的史籍上查到,龙硿洞原名为“龙洞”。为什么叫龙洞,是不是因为洞内有龙呢?那么龙又在哪里呢?
  龙岩还有一个更古老的洞“龙岩洞”,都同“龙”有关。龙岩洞石壁上刻有《龙岩记》,文内记载,“洞顶青白小龙纹,纷然不可枚数,仰视骇人心目。壁右涌出一条如柱,黄色鳞甲,恍若真龙,头角手足不露,至顶而止。左一条青龙,附壁而上,婉蜒缘顶至檐,头角鳞鬣宛然,口颊间有窍,滴水错落如珠”。邑人因此奏请唐明皇恩准,将新罗县改名为龙岩县。
  但是关于龙硿洞却没有看到更详细的记载。查《辞海》,龙岩“名胜有翠屏山、龙岩洞”。但是没有龙硿洞。“硿”字在  《辞海》上也查不到(微软全拼有此字)。“龙洞”是谁、为什么改为“龙硿洞”?导游站在洞内大厅中,会问游人“硿”字是什么意思。游人都能意会,是石头空了的意思。“空”“硿”同音,从谐音可以转义为龙“空”洞,“龙”已飞走,空遗此洞。
  洞内现在究竟还有没有“龙”呢?
  一束灰蓝的灯光打在洞壁,这是景区最后一处景点。灯光映照的一小块区域内,呈现出两块浮雕似的图案。作为“压轴”的景点,人们显然注意到了什么。导游振振有词,不知在讲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因为我赫然发现,左下方像方块字的图案分明是一个“龍”字。
  “龍,是龍字!大写的龍字的草书。”我激动地叫了起来。“很像福州一位书法家书的龙字。”这是我能“认出”这个“能”字的原因。来龙岩之前,我刚刚在退休的福州市委原副书记、书法家方庆云的工作室拜读了他的书法作品。他创作的“龍”字很有创意,一边男人形状,一边女人形状,没有笔划之区分,像画的一样。他风趣地说,“龍”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我们都是“龙的传人”。
  我为自己的“重大”发现惊喜不已。大自然固然鬼斧神工,但如果没有人的心灵与之相沟通、相契合,没有人的发现和感悟,只能算作半成品。所谓“人化自然”,洞内景观无一不是经过人的想象、“点化”,才成为奇观绝景。
  眼前浮凸在洞壁上的“能”字,虽分辨不出具体的一笔一划,分辨不出“男”“女”,却更像是两条小虬龙并排攀附在洞壁,组成一个龙飞凤舞的“龍”字。右边尾巴那一笔弯钩没甩出来,有点不像,反倒再次验证了“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句老话。连这个“龍”字也不例外。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海峡文艺出版社副编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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