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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寺
[作者:张肇煌]

闽西的一个小山村。山脚谷底的清流和绿草在身后渐落渐远。雨丝扫净了声籁。转过一道弯,绕过一片树林,一幢朱红屋顶的寺庙映人眼帘。

进得院子,才见出山寺的小。地面的石板横与竖才不过几块,就触到了院墙。细雨给石板涂了一层空冷的反光。墙边一座泥砌的香炉,膛内积一堆白灰。被雨润湿的灰色土墙,斑斑驳驳。

院中空空,从门边到檐下不见人影。一溜十来只供奉茶水的白瓷小杯泛着柔柔的光,排在门边的一条木几上。寂静正随雨点降下。

进毁,不过比一般住房稍大些。泥墙泥地漆色暗淡的木柱与富丽堂皇无缘,平常、亲切。昏暗的光线中,一尊神像的轮廓与面容慢慢显现。和殿内的一切相配,这不知名的神亦平和质朴,不花哨,也不夸张,只老老实实坐着。

殿内并不如一般寺庙那样拥塞气闷,弥漫着汕灯和香火混合的浑浊之气,反而清爽干净。也许因为地僻,也许是雨天,此刻的山寺,除了两名僧人,没有一个香客。

隐隐地,心中泛起了一丝惆怅:当初,是怎样的一位大德高僧在这荒寂的山中修炼,又是何人发起建造了寺院?是先有寺后有神,还是先有神后有寺?寺址选在山腰,虽不很高,但建筑用的木石也需从山下搬运。建寺之时,又是哪些人出力完成了这一善举?

独自在小小的山寺,我将它与都市中香烟缭绕的大庙相比,更喜欢前者的空寂冷清——偏远的位置令它先就有离尘出世之便;冷落空明,亦是求取心静性灵的有益襄助。都市中的大寺,香火与祈求中更多的是功利的欲望;山坳中的小庙,静谧安祥中拉近了凡人与觉者之间的距离,一种庄严之美和喜悦之情自内心慢慢升腾。

微风细雨中的山坡,满眼是盈盈的绿。大山沉稳地托起小小的寺。山寺,平静地笼护着,让心获得一份久违的平和。

告别时,僧人送我一条吉祥带,说是系在脖子上可以驱恶辟邪。这细细的一根配饰物的绸带,除了具有吉祥外,还有一种启示:来访山寺者,皆是有缘人。

走下台阶,忽见石阶两旁有不少陶土花盆。盆中茁壮的花枝,在微雨纤指的轻抚下,嫩嫩地绿着,预告不久之后一个热闹的花季。

转过一道弯,绕过一片林子,山寺朱红的屋顶在山谷中,时隐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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